当前位置-新闻中心- “清明”三天北京重点景区迎客超600万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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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时间 - 责任编辑 - 叶仁昊

视视中国/供图

9月10日,教师节,单向历(单向空间出品的一种台历)。打开,这一天的日历上写着这一行字:哦!船长!我的船长!

脑海中会旋即出现那幅画面:一群制服男生,一一站到桌子上,对着即将离开的老师诵出:哦,船长,我的船长!我们的船平安渡过惊涛骇浪。港口已经不远,钟声我已听见,万千人众在欢呼呐喊,

目迎着我们的船从容返航,我们的船威严而且勇敢……

彼得·威尔导演、罗宾·威廉姆斯主演的电影《死亡诗社》,拍摄于30年前,内核直指教育的意义,片中基廷老师的话,永远都不会过时:“我们读诗写诗,非为它的灵巧。我们读诗写诗,因为我们是人类的一员。而人类充满了热情。医药、法律、商业、工程,这些都是高贵的理想,并且是维生的必需条件。但是诗,美,浪漫,爱,这些才是我们生存的原因。”


傅国涌的《从空间上看教育》一文,讲述了上世纪初到四十年代左右、现代教育在中国的发生,还原了当时的一些教育现场。

场景之一:

无锡荡口镇有一所私立的果育学校,钱穆十岁入学,他在《师友杂忆》中记得许多当年的细节。老师循循善诱,唤起他的问题意识。光彩照人的音乐老师华倩朔留日归来,曾在苏州一所中学兼课,每周往返,逢他回来,乘船穿过全镇,镇上人在沿岸围观,俨如神仙自天而降。这幅画面 一直留在小学生钱穆的记忆中。荡口是一个小镇,那时居民的生活水准、知识程度也不低,对果育的老师都倍加礼敬,不仅有子弟在校的如此,全镇都是如此。

场景之二:

上虞白马湖为人所知,几乎全是因为这里有了一所春晖中学,夏丏尊、朱自清、朱光潜、丰子恺、刘薰宇、匡互生等人曾在这里生活、工作、谈笑、写作、画画。

1923年5月,蔡元培应经亨颐校长之邀来到白马湖畔,在仰山楼给师生做了一次演讲,题为《羡慕春晖的学生》,其中提到,“春澜先生(学校捐资人陈春澜,他从乡下的拾狗屎小孩到上海滩金融实业家,其创业成功的奋斗故事,是清末民初的一段传奇。)出钱办学,不办在都会,而办在这风景很好的清静的白马湖,这尤足令人快意。凡人行事,虽出于自己,但环境也是支配人底行为。人受环境影响,实是很大……此地白马湖四周没有坏的事情来诱惑我们,于修养最宜。风景底好,又是城市中人所难得目睹的,空气清爽,不比都会的烟尘熏蒸……都市中人要化许多旅费才能领略的山水,而诸君却可朝夕赏玩,游钓任意。诸君要研究生物,标本随时随处可得,要研究地理,随处都是材料,天上的星辰,空中的飞鸟,无一不是供给诸君实际上的知识。此地底环境,可以使得诸君于品格上,身体上,知识上得着无限的利益,我很羡慕。

……美有自然美、人造美两种,山水风景属于自然美,绘画音乐等属于人造美。人造美随处可作,不限地方,如绘画、音乐在城市也可赏鉴的。至于自然,却限于一定的地方才可领略,人在稠密的城市中,难得有自然美,所以住在城市的人,家家都喜欢挂山水画,他们四面找不出好风景,所以只好在画中看看罢了。诸君现在处在这样好的风景之中,真是难得的好机会,我很羡慕。诸位将来出去到社会上任事的时候,我想必定要回想到白马湖的风景,因为那时必无这样的好山好水给诸君领略了。在这几年中,务必好好地领略,才不辜负了这样的好地方。”

场景之三:

竹篙塘是湖南武冈县的一个乡间小镇,1939年9月在这里创建的国立第十一中(岳阳第一中学前身),杨宙康做了第一任校长。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是因为其地处雪峰山下,山环水抱,交通又比较便利,附近大片平原,出产稻谷、油菜、甘蔗和木材,有五座大祠堂连在一起,还有一所小学、一所寺院可以借作校舍。以后又两度搬迁,辗转流徙,却弦歌不绝、战争时期,这里却集中了一批名师……初中部主任、英语老师阮湘在一次英语晚会上说的两句英语格言“及时一针,省得九针”、“我思故我在”,让学生蒋瑞方铭记了一生。

从十四岁到二十岁,在这里学习、生活了六年的哈工大教授耿宪章说起当年,有人高中时自学微积分,有人热爱地理,能在空白地图上填出全国各县市的名称、位置,有人把巴金的《家》片段译成英文登在墙报上,有人公开扬言要背一百篇英文名篇。杨宙康校长说了一句话:“青年人傲气一点不要紧,只要有抱负,岁月会使人慢慢谦虚的。”

有一个班的学生主动要求,考试时不要派老师监考,请学校相信他们。学校真的同意了,老师发完考卷就退场。同学也自觉遵守考场纪律,确无作弊现象。

竹篙塘有大片的竹林和甘蔗田,有清澈的小溪,十一中的女生部是歌声的海洋,初中一年级魏开泰老师教音乐,教唱他自己创作的歌:“淡淡的三月天,杜鹃花开在山坡上……”“春风吹起江水浪,家乡已是血战场……”有女生回忆,除了上课和上自习,到处都是歌声,特别是晚饭后的菜园里小溪旁,睡觉前的寝室里,星期天的教室里,处处歌声嘹亮。


时间进入1950年代,1955年1月26日,傅雷给远在异国的儿子傅聪写下了这些话:

赤子之心这句话,我也一直记住的。赤子便是不知道孤独的。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永远保持赤子之心,到老也不会落伍,永远能够与普天下的赤子之心相接相契相抱!你那位朋友说得不错,艺术表现的动人,一定是从心灵的纯洁来的!不是纯洁到像明镜一般,怎能体会到前人的心灵?怎能打动听众的心灵?

音乐院长说你的演奏像流水、像河,更令我想到克利斯朵夫的象征。天舅舅说你小时候常以克利斯朵夫自命,而你的个性居然和罗曼·罗兰的理想有些相像了。河,莱茵,江声浩荡……钟声复起,天已黎明……中国正到了“复旦”的黎明时期,但愿你做中国的——新中国的——钟声,响遍世界,响遍每个人的心!滔滔不竭的流水,流到每个人的心坎里去,把大家都带着,跟你一块到无边无岸的音响的海洋中去吧!名闻世界的扬子江与黄河,比莱茵河的气势还要大呢……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有这种诗人灵魂的传统的民族,应该有气吞斗牛的表现才对。

1965年5月27日,这位父亲写道:

……越研究西方文化,越感到中国文化之美,而且更适合我的个性。我最早爱上中国画,也是在二十一、二岁在巴黎卢佛宫钻研西洋画的时候开始的。这些问题以后再和你长谈。妙的是你每次这一类的议论都和我的不谋而合,信中有些话就像是我写的。不知是你从小受的影响太深了呢,还是你我二人中国人的根一样深?大概这个根是主要原因。

一个艺术家只有永远保持心胸的开朗和感觉的新鲜,才永远有新鲜的内容表白,才永远不会对自己的艺术厌倦,甚至像有些人那样觉得是做苦工。你能做到这一步——老是有无穷无尽的话从心坎里涌出来,我真是说不出的高兴,也替你欣幸不已!


新世纪第一年初秋,傅聪应邀在湖南长沙田汉大剧院举办音乐独奏会。演奏会前一天,主办独奏会的湖南经济卫视诚邀在千年学府岳麓书院畅谈艺术与人生,他的发言对比家书,我们能看到教育中的“弦歌不绝”——

采访者:中国现在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很多家庭把自己的孩子送到音乐学校或者专门的机构,专门学习钢琴、小提琴,或者其他器乐,您对这个现象怎么看?能不能对这个层面音乐爱好者说点什么?

傅聪:我就不知道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假如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成名成家的捷径,那他们是不可能做到的。也许孩子天分很好,但是假如他追求的是世俗观念里的成功与否的价值,那他的价值,就是他追求的东西本身的价值,就不是我认为的音乐艺术里面的价值,那是一种很危险的价值。假如说学音乐是因为孩子真的很爱音乐,一定要有爱,要对音乐有非常强烈的感受;还有要知道学音乐是苦差事,愿意一辈子做音乐的奴隶,有献身的精神,那就是另外一说了!假如不具备对音乐那种“没有它就不能活”的爱,那还是不要学音乐,学电子、学医、学法律,成功的机会都会大得多!

学艺术一定要出于对精神境界的追求,有“大爱之心”,然后要愿意一辈子不计成败地献身。我不知道有多少父母是这样的出发点,假如有这样一个出发点,即使孩子不能够成为一个专业的音乐家,可是他有了一个精神世界,让他可以在那儿神游,这也是一种很大的幸福!学音乐本身是很好的,我父亲当年也并没有因为我小时候显露出的那一点点悟性和音乐感,就认为我能够靠它成名成家,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文主义者,他不过是觉得人文的东西都应该是通的。他在美术、文学、哲学上给我的那种教育,绝对不亚于在音乐上的,甚至可以说比音乐上的更多一些。他让我学音乐就真是这样想的:假如有发展,就往这条路上走;没有的话,也是一件好事,可以构成我的人格修养、精神境界里一个很重要的有机的组成部分。他真是这么去看的。我觉得人们都应该这么去看,都应该喜欢艺术,黄宾虹说:“艺术可以救国。”真的是这样!艺术代表一种精神价值。精神价值现在真是太缺乏了,全世界都一样!

《傅聪:望七了!》一书收入傅聪对话和讲课,走出《傅雷家书》,他早已自成一家,弦歌不绝,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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